第(3/3)页 工友抬起头。 十指死死绞在一起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 他摇了摇头。 "农资站老板让人卸两桶甲拌磷原液。塑料桶的盖子是坏的。老赵搬的时候脚踩在撒落的复合肥上,打了个滑。" 工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,闷在喉咙里。 "大半桶毒药,全泼他身上了。" "当时为什么不他妈直接把衣服扒了,用水管冲?" 一向平静的陆渊,脾气也上来了,差点把两个同事给带走。 工友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裂开口子的胶鞋。 "那件皮夹克是他上礼拜刚从网上买的。" 工友停了一下。像是在掂量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 "两百块。准备过冬穿。" 大厅里叫号机的机械女声在播报。 "请034号患者到二号诊室就诊。" 工友的声音在嘈杂中继续着,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 "他嫌用水管一冲,皮子就废了。舍不得扔。" "他说里面穿得厚,忍一忍,骑电瓶车十分钟就到家,回家用肥皂擦一遍还能穿。结果刚骑出两条街,人就吐白沫抽搐了,连人带车翻沟里。" 陆渊站着,没有说话。 在底层的天平上。 一件两百块的御寒衣服和一条命,有时候等重。 大厅另一头的自助缴费机前,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人正在刷卡。机器吐出一张小票。女人看都没看,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 陆渊抬起左手。 把那根一直夹在指间、没有点燃的香烟,轻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 "你去把抢救床的清洁费交一下。"陆渊转身,"后续的账,去ICU算。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