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滦阳堡的冬夜冷得邪性,朔风从长城豁口那边灌进来,呜呜咽咽的,跟哭丧似的。 刘源独坐在新接手的公房里。这地方原先是田恒的办公之所,白天抄家的时候莱财那帮人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了,剩下几张桌椅板凳和一盏油灯。 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刘源伸手拢了拢灯罩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事。这七十来号人要操练,粮草要筹备,田家抄出来的银子虽然不少,但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太久。 更要命的是时间。 崇祯二年,己巳之变。皇太极绕道蒙古,从喜峰口和大安口破关而入,十万铁骑长驱直入,杀到北京城下。 那是明年的事。 留给他的时间,撑死了不到一年。 就在刘源对着油灯发呆的时候,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。 《乱世书》。 这玩意儿消停了好几天,这会儿突然自个儿翻了起来。刘源闭上眼,意识沉入其中,就看见那本古旧的书册正在哗哗地翻页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。 翻了足有十几页,停了。 一行墨字浮现出来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—— 【宿主肃清军纪,恩威并施,初步掌控一军。达成成就:初掌兵权。】 紧跟着,那页纸开始发光。不是那种刺目的金光,更像是冬天早晨日出前天际线上那层淡黄,温吞吞的,却实实在在。 书页从书册中飘起来,化成一团光点,涌进了刘源的脑子里。 大量的信息。 阵图、步法、兵器配置、号令旗语、队形变换……密密麻麻的内容像潮水一样灌进来,冲得刘源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扶住桌沿,等这股信息流平息下去,才慢慢理清了头绪。 《戚氏鸳鸯阵》。 准确说是一份残卷——标注的名目是“边军改良版”,在戚继光原版鸳鸯阵的基础上做了不少调整,更适合北方边镇的地形和对手。 有意思的是,这份残卷里头有大量批注,笔迹潦草,像是哪位老将在实战中随手记下的心得。其中有一条写道:“倭寇短兵相接,鸳鸯阵以狼筅克之;鞑虏骑射冲突,需增长枪拒马之法,阵型宜收不宜散。” 刘源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,确认自己记牢了,才睁开眼。 油灯已经快燃尽了。 他添了点油,铺开一张白纸,就着昏黄的灯光,把脑海中的阵图一点一点画下来。这活计急不得,每一个站位、每一个转换都得精确。他画了擦,擦了改,一直折腾到窗纸泛白才搁下笔。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,刘源却没心思再看了。 他想起一个人。 李爽。 …… 次日清早,刘源去了医舍。 说是医舍,其实就是堡内一间偏房,拿草席子隔了几个铺位,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,只有一个会熬药的老卒在这里看着。 李爽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。 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布条,已经换过好几次了,渗出来的血把白布条染成了铁锈色。人瘦了一圈,颧骨都凸出来了,脸上没什么血色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