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伊洛娜问。 “来看看你。” “我没事。” “我知道。但看看总没错。” 伊洛娜低下头,看着墓碑上的字。 “雅各布,”她说,“你怕死吗?” “怕。” “那你怎么面对?” “不想。” “不想就不怕了?” “不想就忘了。忘了就等于没发生。” 伊洛娜苦笑了一下。“你真是个哲学家。” “我只是个开咖啡馆的。” 他们站在墓碑前,沉默了很久。 “雅各布,”伊洛娜说,“你相信有来生吗?” “不信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如果有来生,这辈子就不重要了。” 伊洛娜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。” “直接省时间。” “省时间干什么?” “省下来做有用的事。” “什么是有用的事?” 雅各布想了想。“比如,煮一杯好喝的咖啡。” 伊洛娜笑了。她的笑声在墓地里回荡,像一个不速之客。 “走吧,”她说,“我请你喝咖啡。” “我的咖啡不好喝。” “我知道。但我想喝。” 他们走出墓地,向雅各布的咖啡馆走去。 阳光很好。 贝尔塔会喜欢的。 四月,伊洛娜回到了报社。 贝尔塔的办公桌还空着,没有人坐。前台胖女人说,报社正在考虑请一个新的主编,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。伊洛娜坐在自己的小办公桌前,打开贝尔塔的抽屉,里面有一叠稿纸——是那本未完成的回忆录。 她拿起稿纸,开始读。 贝尔塔的字很小,很密,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蚂蚁。但她写得很真诚,没有修饰,没有隐瞒。她写自己怎么从一个乡下女孩变成记者,怎么写第一篇报道,怎么被骂,怎么被封,怎么在四十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得了绝症。 回忆录的最后一页,只写了半句话: “我这一生,最遗憾的事是……” 没有写完。 伊洛娜看着那半句话,想了很久。 最遗憾的事是什么?是没有结婚?是没有孩子?是没有写出改变世界的报道? 她不知道。 但她知道,她不会让贝尔塔的遗憾变成自己的遗憾。 她拿起笔,在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 “最遗憾的事是,没有看到你长大。” 然后她把这叠稿纸锁进自己的抽屉里。 她会补完它。 不是为了出版,是为了记住。 四月十五日,伊洛娜收到了一封来自布拉格的信。 信是马萨里克写来的。他在信中说,他的书《捷克问题》已经出版了,但被警察没收了大部分。他正在准备第二版,这次要在国外印刷,偷偷运回国内。 “伊洛娜,”他写道,“你认识的人多。能不能帮我在维也纳找一个印刷厂?要那种不怕事的。” 伊洛娜想了想,拿着信去找雅各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