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她不想做拉科齐该做的事。她想做伊洛娜想做的事。 回到维也纳的第一件事,她去报社报到。 贝尔塔不在。前台的那个胖女人告诉她,贝尔塔病了,已经三天没来上班。 “什么病?” “不知道。她没说。” 伊洛娜问了地址,然后直接去了贝尔塔的家。 贝尔塔住在维也纳第十七区的一栋小公寓里,三楼,没有电梯。伊洛娜爬上去的时候,气喘吁吁。 她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 她又敲了敲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疲惫的脸。 “伊洛娜?”贝尔塔的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来了?” “听说您病了。我来看看。” “我没事。就是感冒。” “感冒三天还没好?” 贝尔塔苦笑了一下,把门打开。“进来吧。” 公寓很小。一间卧室,一间客厅,一间厨房,没有卫生间——厕所在走廊尽头。客厅里堆满了书和报纸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贝尔塔让伊洛娜坐到沙发上,自己去厨房烧水。 “您一个人住?”伊洛娜问。 “一个人。” “没有家人?” “有。但他们在格拉茨。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 贝尔塔端了两杯茶过来,坐到伊洛娜对面。她的脸色很差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但眼神还是锐利的。 “伊洛娜,”她说,“你有想过,为什么要当记者吗?” 伊洛娜愣了一下。“为了……改变什么。” “改变什么?” “改变这个世界。让女人有投票权,让穷人有饭吃,让……” “让帝国不垮?”贝尔塔接过话头。 伊洛娜沉默了。 “我也想改变世界,”贝尔塔说,“但我改变了什么?什么都没有。我只是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,然后第二天,它们就被用来包鱼了。” “那您为什么还要写?” 贝尔塔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 “因为,”她说,“如果不写,我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。” 伊洛娜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 “贝尔塔,”伊洛娜说,“您会好起来的。” “当然。我还要看你的第三篇报道呢。” 伊洛娜笑了。“我还没写。” “那就写。现在写。” “现在?” “对。就坐在这里写。我给你看着。” 伊洛娜从包里拿出纸和笔,坐到贝尔塔的书桌前。窗外是维也纳的灰色天空,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萎的仙人掌。 她开始写。 写什么?写贝尔塔。 写一个独自住在小公寓里的女人,没有家人,没有财富,只有一台打字机和一屋子书。写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工作到深夜,写那些没人愿意看的、关于穷人、女人和孩子的故事。写她病了三天,没有人来看她,直到一个实习记者敲响了她的门。 她写得很顺,几乎没有停顿。写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 她把稿子递给贝尔塔。 贝尔塔戴上眼镜,读了一遍。 “太煽情了。”她说。 “那就删。” “不用删。这不是新闻,这是散文。散文可以煽情。” 贝尔塔把稿子放在桌上,看着伊洛娜。 “你有一双好眼睛,”她说,“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 “比如?” “比如,一个快要枯萎的仙人掌,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养它。” 伊洛娜低下头,笑了。 莱奥在正月初三收到了雅各布的回信。信很短: “莱奥: 你问我‘下面是什么’。我告诉你:下面是泥土。泥土下面是什么?是更深的泥土。 挖到底,你会发现,什么都没有。 但挖的过程,会让你知道自己的手有多有力。 雅各布” 莱奥读了两遍,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 他站在炮台上,面朝大海。今天的海很平静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 “少尉,”马蒂奇走过来,“瓦格纳昨天来找我了。” “找你干什么?” “让我告诉你,他已经把搬弹药的事上报了。” “上报给谁?” “维也纳。” 莱奥沉默了几秒钟。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?然后等着。看上面怎么处理。” “你觉得会怎么处理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