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心脏病的。” 莱奥看了他一眼。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,不像一个能引爆炸弹的人。 “走吧。” 老人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莱奥一眼。 “年轻人,”他说,“你是军人?” “是的。” “你为什么要当军人?” 莱奥愣了一下。“为了活着。” 老人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悲哀。 “活着,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活着就好。” 然后他转身走了,消失在人流中。 莱奥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个老人很像一个人——像谁呢?他说不上来。也许是像他父亲,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。 伊洛娜在崩盘当天下午去了《新自由报》的编辑部。 编辑部在维也纳第一区的一条小巷里,一栋四层楼的老房子,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,前台坐着一个胖胖的女人,正在吃一块蛋糕。 “你好,我想见贝尔塔·冯·苏特纳主编。” 胖女人抬起头,打量了她一眼。“有预约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苏特纳夫人很忙。没有预约,不能见。” “我是从布达佩斯来的,”伊洛娜说,“我有很重要的事。” “什么重要的事?” “我想当记者。” 胖女人笑了。“每天至少有五个人来这么说。” “但他们没有像我这样的故事。” “什么故事?” 伊洛娜从口袋里掏出一篇稿子,放在桌上。“这是我写的。请转交给苏特纳夫人。如果她读了之后不想见我,我马上就走。” 胖女人拿起稿子,扫了一眼。标题是《股市崩盘与女性的命运》。 “你写的?” “我写的。” 胖女人犹豫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“等着。” 她拿着稿子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。门关上了。 伊洛娜站在前台,心跳加速。她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——第一排是编辑部的全体成员,第二排是维也纳的街景,第三排是一些她不认识的人物。 大约过了十分钟,门开了。 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。她大约四十岁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盘在脑后,脸上没有化妆,但有一种天然的、让人安心的气质。 “你就是作者?”女人问。 “是的。” “跟我来。” 伊洛娜跟着她走进办公室。办公室不大,但很整洁,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。桌上放着一台打字机,旁边堆着几摞稿件。 “坐。”女人指了指椅子,自己坐到桌后。 “您是苏特纳夫人?” “是的。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贝尔塔。” 伊洛娜坐下。贝尔塔拿起那篇稿子,翻了几页。 “你写得不错。观点尖锐,文笔流畅。但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 “什么错误?” “你把股市崩盘的原因归结为‘男人的贪婪’。这是对的,但不全面。女性的命运被股市影响,不是因为男人贪婪,而是因为整个社会把女性排除在经济体系之外。女人没有投票权,不能拥有财产,不能签订合同。所以当经济危机来临时,女人是最脆弱的。” 伊洛娜愣住了。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她问。 “我想说,”贝尔塔放下稿子,“你的文章是好文章,但还停留在‘抱怨’的阶段。真正的好文章,不应该只是抱怨,而应该给出解决方案。” “那你觉得解决方案是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所以我才需要更多的记者来帮我找答案。” 贝尔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,放在伊洛娜面前。 “填了它。从下周一开始,你是《新自由报》的实习记者。试用期三个月,没有工资。三个月后,如果你能写出一篇让我满意的报道,转正,有工资。” 伊洛娜看着那张表格,手在颤抖。 “我是一个女人。”她说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贵族女人当记者,会被整个社交圈嘲笑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我不在乎。” 贝尔塔笑了。“那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 伊洛娜拿起笔,填了表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