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 傍晚,伊洛娜坐在维也纳第八区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,写信。 她母亲以为她在逛街。实际上,她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,用来做一件母亲绝对不允许的事:写文章。 伊洛娜从十六岁开始偷偷写作。一开始只是日记,后来变成短篇小说,再后来变成评论文章。她写的主题只有一个:女性为什么不应该被关在家里。 她的文章从来没有发表过。她不敢投稿——不是因为怕被拒绝,而是因为怕被认出来。一个匈牙利贵族小姐,在维也纳写女权文章?这比在教堂里跳脱衣舞还要惊世骇俗。 但她还是写。 因为她必须写。不写的话,她觉得自己会憋死。 今天她写的是一篇关于“贵族婚姻”的文章。开头是这样的: “有人说,贵族婚姻是爱情的坟墓。我说,贵族婚姻连坟墓都不如——坟墓至少是安静的,而贵族婚姻是一辈子都在演戏。” 她写完这句话,停下来看了看,觉得有点太刻薄了。 但她没有删掉。刻薄才是真相。 门忽然被敲响了。 伊洛娜吓了一跳,赶紧把稿纸塞进枕头底下。 “谁?” “我。” 是母亲的声音。 伊洛娜打开门。母亲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 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母亲走进房间,四处打量。 “看书。”伊洛娜指了指桌上的那本小说——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。 “看书需要租房间吗?” “旅馆的灯光好。” 母亲显然不相信,但她没有追问。她坐到床边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 “坐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 伊洛娜坐下。 “温迪施格雷茨王子,”母亲说,“昨天跟我谈过了。” “谈什么?” “谈你。” 伊洛娜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“谈我什么?” “他想正式追求你,”母亲说,“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追求,而是……以结婚为目的的追求。” “我才十八岁。” “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生了你。” “那是您。” “你是我女儿,你应该比我更聪明。” 伊洛娜深吸一口气。“母亲,我不喜欢他。” “喜不喜欢不重要,”母亲说,“重要的是,他能拯救拉科齐家族。” “所以我要卖掉自己来拯救家族?” “这不是卖!”母亲的声音提高了,“这是婚姻!所有贵族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!” “那贵族女人就应该继续这样下去吗?” 母亲沉默了。她看着伊洛娜的眼睛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 是愤怒?是悲伤?还是绝望? 也许都是。 “伊洛娜,”母亲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“我知道你不开心。但这就是我们的命。” “命是可以改的。” “怎么改?” 伊洛娜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叠稿纸,递给母亲。 “您看看这个。” 母亲接过稿纸,开始阅读。 读着读着,她的脸色从困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恐惧。 “你……你写这些东西?” “是。” “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,你会被送进疯人院吗?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写?” 伊洛娜看着母亲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因为如果我不写,我现在就已经疯了。” 母亲的手在颤抖。她把稿纸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 窗外是维也纳的暮色。天空被夕阳染成暗红色,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 “把它烧了。”母亲说。 “不。” “烧了它,我当你没写过。” “不。” 母亲转过身,盯着她。“你不烧,我烧。” 她拿起稿纸,走向壁炉。 伊洛娜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母亲的手,看着那叠稿纸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 “您烧了它也没用,”伊洛娜说,“我能写一篇,就能写第二篇。”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。 “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伊洛娜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,“因为我不是在写文章。我是在活着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