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罪证确凿,王绾当堂伏法,这场审判便少了波折。 章台宫的殿宇深处,嬴政与赵铭对坐,酒盏间的对话正渐渐沉入更深的夜。 “齐楚尚在版图之外。”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却落在摇曳的烛火上,似随口一提,“待四海归一之日,你以为……是该裂土封侯,如周室旧例,还是以郡县经纬天下?” 他语气里带着酒后的松散,眼底却凝着一片肃然。 赵铭放下酒盏,抬眼望来:“大王想听场面上的话,还是心底的话?” “自然是真言。” 嬴政应得很快,脊背却不自觉微微挺直。 他熟悉这神情——每当赵铭敛去笑意,接下来的话便字字千钧,如同上次那声“丹中有毒” 。 “若 ** 行赏,朝中诸臣,怕无人不盼分封。” 赵铭唇角浮起一丝淡笑,像自嘲,又像讽世,“臣亲手夷平四国,按功论,封王亦不为过吧?” “理所应当。” 嬴政颔首。 “是啊,王爵之尊,谁人不欲?” 赵铭笑意渐深,话音却一转,“可若将私心搁下,单看国运——分封不过是周期轮回,郡县方是长治久安之基。” 嬴政眼中倏然亮起:“正是此理!” “裂土封国,看似安稳,然主弱则藩强,终有反噬之日。 周室之衰,便是前鉴。” “然则……” 赵铭声调沉缓,如磬石落潭,“大王可曾思量另一面?” “何意?” “行分封,诸王各治其土,朝廷中枢得以喘息,压力骤减。 若行郡县……” 他顿了顿,字字清晰,“天下权柄尽归咸阳,万机繁剧皆压于殿前。 大王在时,自然镇得住。 可若后世之君庸弱,无力驾驭这庞然疆域,崩裂之速,或许……比诸侯坐大更快。” 话音落下,殿内只余烛芯噼啪轻响。 那言外之意,如冰锥悬顶——始皇在世,自可威压海内,使六国遗孽蛰伏;然一旦山陵崩,庸主继位,这看似铁桶的江山,怕也难逃顷刻倾覆之局。 若是推行分封之制,局面断不会这般。 分封既行,诸王裂土。 纵有封国之主生出异心,纵有封国之兵蠢蠢欲动,朝廷中枢所受的压力也远不至此。 即便是胡亥那般庸碌之辈承继大统,大秦的江山也不至于崩塌得如此迅疾。 “由此可见,一位能担大任的继任之君,何其关键。” 嬴政微微颔首,表示赞同。 听了赵铭这番话,他心中亦明朗了几分。 倘若当真全面施行郡县之制,确如赵铭所言,日后朝廷中枢将背负千钧重担。 若有动荡,自己或可凭威势 ** ,然继任之君若无此等魄力与能耐,天下恐将再陷纷乱。 “而孤深信,孤所选定的继任之君,必能镇得住这江山。” 嬴政抬起眼,目光如炬,直视着赵铭说道。 那目光中透出的霸意与笃定,几乎化为实质。 “大王魄力,臣钦佩之至。” 赵铭自然含笑应和。 继任之君? 赵铭在心底细想一番。 秦王诸位公子之中,眼下确实寻不出这般人物。 “怎的?” “瞧你小子的神情,似是不信孤能寻得一位合格的继任者?” 嬴政嘴角微扬,带着几分玩味问道。 “这个……臣自然是深信大王的。” “毕竟大王后宫充盈,嫔妃众多,保不齐哪日又添几位公子。 大王如今正值盛年,若能手把手悉心教导,或许真能栽培出一位贤君。” 赵铭思忖片刻,竟真琢磨出一个法子来。 闻听此言。 嬴政不由得气笑:“你这小子,当真讨打。” “大王。” “这已是最妥帖的法子了。” 赵铭面露无辜之色。 自己分明想出了这般妙策,或许亦是眼下唯一的良方。 除此之外。 赵铭也确实想不出其他对策。 除非嬴政决意延续分封旧制。 但想来,这已无可能。 “你呀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