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每一张风霜打磨的脸上都映着火光,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怅惘。 这一仗杀得太过酣畅,跟随赵铭的马蹄所向,几乎踏平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 他们本是四月前从各骑兵营中精选而出的锐卒,如今奇袭已毕,北疆暂靖,终究要回到原本的营旗之下。 自然,如此大规模的晋迁,若骑兵主营无法尽数容纳,亦会转调至其他主力大营。 但无人会有异议——他们的战功是用异族的血与自己的命垒起来的,在全军眼中,他们已是活着的传奇。 恰在此时,一骑如箭破风而来。 “上将军!” 屠睢勒马急报,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砺,“边境斥候飞马传讯——京观之处发现异族动向,他们正在拆毁堆垒!” “总算来了。” 赵铭嘴角微扬,不见半分惊惶。 “打完这一仗,便可回咸阳了。” 他望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,眼中寒光一闪,“这一战,须教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。” 随即喝令:“闭城门,全军戒备。” “此役,我军据城而守,攻守之势已易。” 焚毁了东胡那么多营帐,烧尽了他们积攒过冬的粮草,眼前这支拼凑而来的大军纵然声势浩大,又能支撑几日?待其粮尽,自然溃退。 赵铭心中雪亮,故而从容。 他转身走向城边那片新起的坟茔,沉默片刻,低声开口: “兄弟们,且看好了。” “那些杂碎……竟还敢追到此处。” “我这就再送一批下去,陪你们作伴。” 语罢,他决然转身,甲胄铿锵。 不多时,赵铭已屹立于襄平城楼之上。 玄甲覆身,长剑悬腰,身影如铁铸般凝定在垛口之前。 远方,烟尘如浊浪翻涌,十余万异族骑兵似溃堤洪流,向着这座边城席卷而来。 与当初趁虚而入、袭击无备之城时不同——此番他们面对的,是已磨利刀锋、筑稳高墙的秦军。 “上将军,” 屠睢按剑立于侧后,冷笑着眯起眼,“看这阵势,不下十五万。 老巢被端,粮草尽毁,竟还敢倾巢来犯……当真是被将军逼红了眼。” 赵铭未答,只缓缓抬起手。 城墙上, ** 齐举的嗡鸣如蜂群乍起,蓄势待发。 赵铭淡然道:“困兽犹斗罢了。” 屠睢当即应声:“将军明鉴。” “城中箭矢储备可还充足?” 赵铭又问。 “将军放心,” 屠睢语气笃定,“这四个月来我等并未虚度,襄平城防已悉数加固,箭矢堆积如山。 若那些蛮族敢来犯,必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 “甚好。” 赵铭微微颔首。 恰在此时,一声通报传来。 张明疾步上前,身后随着两名风尘仆仆的将领。 “章邯将军与公孙广将军已到。” 章邯浑身浴血,甲胄尽染暗红,仿佛刚从血海中挣脱;公孙广则满面尘灰,步履间透着疲惫。 二人上前,齐齐行礼。 “末将章邯。” “末将公孙广。” “拜见上将军。” 赵铭抬手示意免礼,目光先落在章邯身上:“按日程你应早于我抵达襄平,为何反迟了一日?” 章邯面色沉郁,愤然道:“图安国阻我军过境,末将只得绕道原路折返,这才耽搁了时日。” “图安竟敢拦阻?” 赵铭眉峰微蹙。 这结果出乎他的预料。 图安不过弹丸小邦,莫说与中原诸国相较,便是东胡亦远胜于它。 借道之事本非为难,赵铭未曾想过会遭回绝。 “正是,” 章邯咬牙道,“图安大将军坚称需请示其 ** 方可放行,往来请示至少十日,分明有意刁难。” “此事记下,” 赵铭语气转冷,“来日方长。” 他从不自诩宽仁。 此次图安之举虽是其权宜之选,却也在赵铭心中刻下一笔。 世间道理自古如一:弱国岂有周旋之资?真理终在刀锋之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