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时,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内殿帷幕后转出,如同融化的墨迹重新聚拢成人形。 顿弱垂首立在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王,一切已安排妥当。” 嬴政抬眼:“暗士都就位了?” “是。 只待大王启程雍城,他们便会暗中随行护卫。” 顿弱顿了顿,喉结滚动一下,“只是……臣另有一事请罪。”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 嬴政没有开口,目光却如冷铁般沉沉压了过去。 “臣……又派人去了酒仙楼。” 顿弱的声音干涩,“不止咸阳,连同渭城、邯郸三处,皆遣精锐夜探,欲窥其底细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:“可所有进入楼中之人——无一归来。” 烛芯“啪” 地爆开一星火花。 嬴政缓缓直起身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:“无一归来?” “咸阳百人,渭城六十,邯郸七十。” 顿弱额角渗出细汗,“皆是黑冰台历战多年的老手,见过血、断过命。 可他们就像石子沉进深潭……连半点回声都没有。” 沉默在殿中蔓延。 嬴政起身走到窗边,望向远处沉在黑暗里的咸阳城廓。 黑冰台并非他所立,却已伴随秦室血脉流淌数百年,诸国宫闱秘闻、边关暗涌,多少风雨皆在其指掌间流转。 从未有过如此局面—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抹去了所有痕迹。 “你的意思是,” 嬴政没有回头,“酒仙楼背后之人,能全然压制黑冰台?” 顿弱跪倒在地:“若非绝对碾压,至少会有一人挣命回报。 可这次……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。 臣怀疑,对方不仅知晓我们的行动,更早有布置,甚至……” 他甚至不敢说出那个猜测——对方或许连黑冰台的行事习惯,都了然于胸。 嬴政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,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。 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刀锋般的寒意。 “看来,有人并不打算给孤留面子。” 他轻声说,“也好。 这潭水既然深,孤便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。” 顿弱屏住呼吸,听见秦王的声音如冰刃划破寂静: “雍城之行照旧。 至于酒仙楼……暂且不必再探。” “但你要记住,” 嬴政转过身,烛光在他深眸中跳动,“黑冰台的眼睛,从未真正离开过。” 嬴政静默片刻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。 “大王。” 顿弱躬身道,“不如调兵围了酒仙楼,一劳永逸。” 嬴政抬起手掌:“它未曾犯法,寡人以何名目动兵?” 他目光沉静,声音里带着权衡:“酒仙楼自入秦以来,税赋未少,行事也未见逾矩。 黑冰台暗中查探,至今未得实证。 若贸然动手,逼得它转投别国,便是将大笔财源拱手让人——此非明智之举。” 王权重于山岳,却也不能脱离律法的框架。 商君所立之法,明言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,这并非虚文。 倘若君王率先践踏律令,朝堂上下必将效仿,长久建立的秩序便会从根基动摇。 “难道就此忍下这口气?” 顿弱眉头紧锁,“此楼太过蹊跷,一日不查明底细,臣一日难以安枕。” 黑冰台向来无孔不入,天下诸国皆在其监视之下。 如今却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势力盘踞咸阳,近在咫尺却探不出虚实,这让他既感挫败,又生出强烈的不甘。 “自然不能白白吃亏。” 嬴政语气转冷,“拟定更周密的查探之策,务必揪出酒仙楼的底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