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重伤者亦不留活口。 至于降卒,严加看管,若有异动,立斩不赦。 我军伤亡将士,即刻送往伤兵营救治。 他沉声吩咐。 诺。 屠睢与章邯齐声应命。 张明。 赵铭转向另一侧。 传令全军,休整一日。 明日拂晓,进军赵国。 他目光投向北方,眼底燃着灼灼的期待。 临城已破,即便有魏军漏网,消息传回魏廷也需数日。 这几日便是关键。 趁魏国尚未警觉,奇兵突入赵境,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——这正是赵铭最擅长的用兵之道:行险、疾袭、出奇制胜。 诺!张明振奋领命。 诸事分派已毕,赵铭四下扫视一圈,随意寻了处石阶坐下。 连续两日的厮杀,纵然他体魄强横,此刻也泛起了淡淡的倦意。 赵国,晋阳地界。 上将军,前方不足十里便是晋阳城。 末将听闻大王已调集十余万兵马驻守晋阳,以颜聚为将。 待我军抵达,便可并入守军,共御秦师。 一名赵将策马近前,语带振奋地向廉颇禀报。 晋阳……十余万兵马。 廉颇却摇了摇头,那不过是各郡凑集的郡兵罢了,想要挡住秦军,绝无可能。 大王他……唉。 他长叹一声,叹息里浸满了身为人臣的无奈。 上将军,我军现仅余不足两万人,秦军追咬甚紧,唯有速归晋阳,方能暂保无虞。 赵将又劝道。 便在此时,一骑传令兵自前方疾驰而来,面色苍白,神情惶急。 报——!启禀上将军!晋阳……晋阳有消息传到! 何事如此慌张?廉颇见来人神色惊乱,不由得眉头紧锁,沉声喝问。 晋阳城门紧闭……未容属下入城禀报!传令兵声音发颤,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。 “小人已将上将军遭秦军追击的军情禀明,” 传令兵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可颜聚将军在城头说……说上将军的绝笔信早已送至邯郸,大王盼将军率部死战,直至最后一卒。” 他喉结滚动,额角渗出冷汗。 “如今举国皆知将军正与秦军血战,百姓皆以秦为死敌。 倘若……倘若将军此刻回师,于赵国士气恐是重挫……故而……故而……” 余下的话便噎在喉咙里,再吐不出半字。 帐中只余火把噼啪作响。 廉颇先是怔了怔,随即仰首,从喉间滚出一阵沉沉的笑。 那笑声起初低哑,继而越扬越高,在军帐的牛皮帷幔间冲撞回荡,震得案上铜盏微微发颤。 周围诸将皆垂首默立。 谁都听得出来,这笑声里没有半分欢畅,只有一片荒芜的苍凉。 “上将军……” 有人低声唤道,嗓音里压着悲戚。 他们何尝不明白——从绝笔信离开营垒那刻起,他们便都成了弃子。 那封染血的书信被快马送入邯郸,又在某些人的操纵下传遍市井乡野。 如今整个赵国都被这封信点燃了,仇恨化作柴薪,烧出一片同仇敌忾的烈火。 而这把火,需要廉颇的性命来添最后一把柴。 倘若他活着回去,那封信便成了笑话,被激起的血勇也会顷刻溃散。 更何况,那位坐在邯郸宫室里的君王,从来要的就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将星。 赵偃眼中只有权柄,只有那些需要拔除的刺。 而廉颇,正是最锋利、也最碍眼的一根。 “老夫这条命啊,” 廉颇止住笑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早在长平就该留在那里了。 多偷来这几十载光阴,已是侥幸。” 他环视帐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目光渐渐软下来,化作深重的歉疚。 “只是连累了你们。” 他叹道,“若非跟随老夫,诸位本不必陷于此地。 前有秦军铁骑,后无退路可寻……老夫不会逼任何人与我同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