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战火肆虐后的痕迹。 城墙上下,箭矢如林,散落的滚石砸出无数坑洼。 然而,在廉颇的坐镇指挥下,这座城就像一块顽石,承受了王翦亲率大军的连日猛攻,却依然屹立不倒。 城头之上,廉颇一身甲胄染尘,平静地注视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秦军。 “第几次了?” 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。 “回上将军,已是第十次。” 身旁的副将恭敬答道,“但王翦每次进攻都浅尝辄止,未曾全力扑城,只是凭借秦弩之利,远距离以箭雨覆盖我军。 依末将看,他似乎……并无意强攻破城。” “王翦,早已不是当年白起帐下的一员部将了。” 廉颇缓缓说道,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秦军森严的营寨上,“他是秦国如今声名赫赫的上将军。 他深知老夫善于守城,更明白若驱兵强攻,必会付出惨重代价。 所以,他只是不停地用箭矢消耗我们,挫伤我军士气,一点一点地夺走将士的性命。 这些日子,虽无正面搏杀的惨烈,但倒在冷箭下的儿郎……也不在少数。” “他陈兵城下,却围而不攻,究竟意欲何为?” 副将眉头紧锁,满是不解,“眼下正是我赵国最为虚弱之时,国内守军不足十万。 一旦大王从燕国撤军,三十万精锐回师,秦国可就再无机会了。” “意图很明显。” 廉颇收回目光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“王翦的目标,或许从来就不是曲阳。” “难道……是下曲阳?” 副将神色一凛。 曲阳与下曲阳互为唇齿,一旦下曲阳有失,曲阳的粮道便会被生生截断。 届时困守城中的六万将士,便如同被装入瓮中的活物,除了退兵再无他路可走。 “王翦围而不攻,等的便是这一刻。” 廉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 帐中诸将顿时骚动起来。 “上将军,难道我们只能坐视?” “下曲阳守军不足四万,如何抵挡秦军主力?” 一名副将忧心忡忡。 “从开始老夫便知道守不住。” 廉颇缓缓摇头,“但为了赵国,不能不守。 若要 ** 今日危局,除非大王下诏,将远征燕国的大军调回。 老夫在此,能守一日便是一日。” 他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。 兵力本就处于劣势,如今两面受敌,任谁也无法长久支撑。 身旁的副将面露苦涩,低声道:“大王对上将军猜忌过深,即便到了这般境地,仍处处防备。 可上将军对赵国……却始终一片赤诚。” “老夫受赵国厚恩,余生只为守护社稷而活。” 廉颇淡淡一笑,“大王如何想,是大王的事。 老夫但求尽力而已。” 见主帅如此,副将只得将满腹对赵偃的不满压回心底,不再多言。 沉默片刻,廉颇转而问道:“下一批粮草运到何处了?” “回上将军,粮草调拨一向由郭开掌管。 每次运抵的粮草仅够十万大军半月之用,如今营中所余只够支撑数日,可新粮至今未见踪影。” “郭开……” 廉颇眼中掠过一丝厉色,“奸佞小人。 战事已急至此,竟还敢在粮草上动手脚。” 他向来瞧不起郭开,平日多有压制,二人积怨已久。 “上将军,他虽拖延,却未敢断绝。 想必也怕因粮草耽误战事而遭大王重责。 正因如此,我们反倒找不到由头参奏他。” 副将无奈道。 “罢了。” 廉颇摆手,“继续催粮,言辞可严厉些。 若因粮草不继导致防线有失,老夫必亲赴邯郸,当面弹劾郭开。” “末将领命。” 帐中烛火摇曳,廉颇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,忽然低语:“不知如今韩地战事如何……若信陵君能攻破韩地,秦军后方必乱,老夫或能多争得几分时日。” 副将立刻接话:“信陵君与上将军皆当世名将,对付一个秦国小将守的边城,破城当如反掌。” 廉颇没有接话,只将目光投向案上摇曳的灯影,仿佛在那微弱的光里看见了遥远战场上飘摇的旌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