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吴里正连连点头:“颖丫头说得在理。 赵家嫂子,你莫要自己吓自己。 再说了,看这情势,战事怕也快到头了——连韩国大将军都性命垂危,仗还能打多久?等战事一停,军中书信就能往来,赵铭这些年未发的岁俸也该下来了。 到时托人细细一问,什么都清楚了。” “嗯,” 赵颖挽住母亲的胳膊,“吴爷爷说得对,咱们在家安心等消息便是。” 赵氏轻轻点了点头,眉间的忧虑却未散开。 她低声道:“我晓得。” 心里却默默念着:只盼那个被调去主战营的不是封儿……刀剑无眼,战场上谁能保全?我实在不敢想。 *** 咸阳,章台宫。 夜色已深,殿中却烛火通明。 秦王嬴政今夜未曾批阅奏章,只在案前与一人对坐。 案上摆着酒壶与几碟肉食。 嬴政执壶,亲自为对面斟满酒盏。 那人正是夏无且,秦廷中最负盛名的大医。 “岳父,” 嬴政举杯,嘴角浮起一丝遥远的笑意,“今日是阿房三十一岁生辰,也是她离开我们的第十七个年头。 不多说了,为阿房,饮。” 夏无且默然举杯,一饮而尽。 放下酒盏,他眼中掠过一抹黯色:“这天下间,如今还记得阿房的,恐怕只剩你我二人了。” “岳父放心,” 嬴政语气沉静而坚决,“我一定会找到她。 纵使踏遍四海,掘地三尺,也要将她寻回。” 扫平六国,一统天下——这不仅是历代先王的遗志,亦是他深藏于心的执念。 若在秦土寻不到最爱之人,那便等到山河尽归秦土之日,再翻遍每一寸土地。 “我会等,” 夏无且缓缓道,“等那一日到来。 既为阿房,也为天下归一。” 他忽然抬眼,淡淡一笑:“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舍弃赵国太医之位,带着阿房随你逃来秦国?” “自然是因为阿房与我两情相悦,” 嬴政不假思索,“而岳父膝下唯有阿房一女。” 夏无且却摇了摇头。 “莫非……另有缘由?” 嬴政微微一怔。 夏无且的声音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悠远:“那年寒冬,申越抱着浑身湿透的你闯进我的医馆,你几乎没了气息。” 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那是我第一次见你,也是第一次见到阿房。” 嬴政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,眼底浮起薄雾般的暖色:“是啊……从那天起,我便住进了你家隔壁的院子。” “申越教你 ** 之术的那些年,我常隔着竹篱看你们。” 夏无且斟满酒盏,“你身上有种压不住的气度,像未出鞘的剑。 更难忘的,是某个黄昏你对阿房说的话。” “我对阿房说的话……” 嬴政低声重复,仿佛被这句话牵回了遥远的邯郸。 那时的邯郸街头,饿殍倒伏在巷角,战火灼烧过的焦土上散落着残缺的兵器。 十岁的嬴政与提着药篮的少女并肩走过,她忽然停下脚步,盯着墙角一具蜷缩的孩童尸身,许久没有动弹。 回去的路上,阿房始终沉默。 医者的仁心在她眼中烧成一片黯然的火。 暮色将垂时,嬴政忽然拉住她的衣袖。 “阿房。” 少年声音清亮,却字字沉如砾石,“若我将来回到秦国,坐上王位——我要让战火止息,让百姓不再饿死,让天下人都能安稳度日。” 他望向西边渐暗的天际:“你医治的不过数人,而我若能执掌江山,便能医治整个天下。” 这誓言被晚风卷过篱墙,也飘进了院内捣药的夏无且耳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