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好个王翦!” 陈夫子将竹简往案上一掷,气极反笑,“当年是他亲赴草庐求我出山执掌蓝田军医营,如今我头一回开口,他倒端起架子了。 不成,我非得当面去问个明白!” “陈军医。” 一旁的王嫣忽然轻声开口,唇角噙着淡笑,“您或许……还不完全清楚赵铭的价值?” “他一个后勤营出身的兵,除了医术,还能有什么?” 陈夫子皱眉。 “若非赵铭率后勤军死战反扑,我军粮道早毁,此战必遭重创。” 王嫣目光转向赵铭,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,“连韩将暴鸢,也毙于他剑下。 这般悍勇之将,上将军怎会舍得让他留在药帐之间?” 陈夫子怔住了。 他缓缓扭头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默捣药、熬汤的年轻人:“当真?” “属实。” 赵铭点头,随即又向前一步,语气恳切,“但我真心愿留在军医营。” “去你的!” 陈夫子笑骂一声,却带了几分无奈的感慨,“早知你勇悍至此,我连口都不敢开。 你可知当今大王对猛将求贤若渴?若让大王知道王翦把斩将夺旗的人塞进医营,怕是要治他个埋没英才之罪。” 赵铭垂下眼,声音低了些:“若调入主战营……两年后,我还能如期卸甲归乡么?” 营帐里一时静下,只有药炉上陶罐里咕嘟咕嘟的滚水声,绵长而闷重,熬着某种看不见的、却渐渐漫上心头的滞涩。 锐士服役,五年为期,至少能得一级爵位。 若是伤残,便可归乡,由官府安排一份差事。 至于军侯以上的将领,年迈者可卸甲,转任朝堂官职。 王嫣的声音平缓而清晰。 赵铭听罢,眼中掠过一丝黯然。 “赵兄弟,” 陈夫子忍不住开口,“我实在有些不解。” “对后勤营的士卒来说,调入主营是莫大的荣耀,岁俸也会增加。 你立下这般功劳,依秦律军功,官职可连升数级,爵位亦会大涨。 若在后勤营晋升,同样的官位终究低人一等;可若入了主营,那便是实打实的地位。” “我只想早些回家,侍奉母亲。” 赵铭叹了口气,“我也想活着回去。” 陈夫子怔了怔,脸上浮起敬意:“好小子,重情重义,孝心可嘉。” 他顿了顿,又笑道:“不过——你说要照顾母亲,难道能比专门的侍女照料得更周到?” 赵铭抬起眼:“陈兄此话何意?” “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糊涂?” 陈夫子摇头,“只要有了权势,何愁无人替你尽孝?你这次立下大功,大王必有厚赏。 不止斩将杀敌之功,你献上的缝合法与医方,我也已呈报上去。 凭这些,加官进爵不在话下,还能得爵位相应的田宅。 大王向来恩泽深厚,对功臣常赐侍从。 到那时,多少人替你照料母亲,你还担心什么?” 赵铭闻言,神色微微一动。 “赵兄弟,” 陈夫子语气沉缓,“老哥今日告诉你一个道理:人生在世,当搏功名。 不仅为自己,也为家人,更为后世子孙。 有了权柄,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。 而你——正有这样的底气。” …… 片刻寂静。 “或许陈兄说得有理。” 赵铭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但我仍想早日归家,亲自尽孝。 旁人侍奉,终究比不过儿子守在身边。 对我母亲而言,我在军中她日夜忧心;对我而言,亦是时时牵挂。” 第(3/3)页